■卢奎军

又到了西瓜上市的时节。卖瓜摊贩阵阵的叫卖声使我想起了故乡的打瓜。

故乡召陵曾经流行一种种植模式：芝麻地里套种打瓜。

小麦收割完毕，人们播种芝麻时会将打瓜种子掺在其中。芝麻出土后，芝麻往上长，打瓜就地爬，各占各的空间，互不干扰。

夏秋相交之际，打瓜逐渐成熟，人们便多了一种消暑佳品。记得少年时的我在地里帮忙，口渴难耐时便寻来一个成熟的打瓜，一巴掌将其拍开，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。那一个个黑亮的瓜子，自然要用瓜叶包起来，带回家中慢慢享用。

夏夜的大核桃树下，老人们摇着蒲扇讲着故事，孩子们或坐或躺，听得入迷。老人讲渴了，不想再讲了，爱听故事的我便自告奋勇去摘打瓜。

家里来了客人，主人便从地里抱回几个打瓜，手起刀落间切成数块。主人殷勤相劝：“快吃，吃了再切。”打瓜也成了待客的时令瓜果。

立秋过后，芝麻结顶，打瓜也大面积成熟。这时，人们把原本就是为了卖瓜子而种的打瓜摘下来，堆放在路边，旁边插上一个小木牌，上面写着几句俏皮的打油诗：“打瓜虽小籽粒大，瓤子虽少似蜜甜，只要瓜子能留下，包你吃个肚儿圆。”木牌旁边还摆放着缸盆。过路行人不论远近，都可以随意品尝，无需分文。

有一次，几名外地人驾马车从此地路过，他们敞开肚皮吃了个痛快后，偷偷拣了几个打瓜放在车上，并故意用谷草捆盖住。他们走了一会儿后，村民才发觉，便抄近路追了一里多地，把他们追了回来，并让其当场把打瓜吃完才放行。从此，方圆几十里便流传着一首歌谣：“召陵岗，种打瓜，只管吃，不许拿。”

或许是上了年纪、爱怀旧的缘故，近年来，我常常想起故乡的打瓜，想起那些与打瓜相伴的岁月。有次，我竟情不自禁地向我的小女儿说起故乡种打瓜的往事。她听后仰起脸，急切地对我说：“爸爸，咱回老家吃打瓜吧！”

可爱的女儿啊，你哪里知道：随着种植结构的调整，故乡的打瓜早已不见了踪影。故乡的打瓜也许只能留存在我的记忆里了。

校对 王麓棣

统筹 周鹤琦

审读 谭艺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