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31日清晨，召陵区人民医院血液净化室，透析机照常低鸣，护士们正在一如既往地忙碌着。门被轻轻推开时，谁也没有抬头。直到一束鲜花送到护士面前，我们才愣住。抱着花的姑娘瘦瘦的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另一只手拎着满满一袋彩色糖果。她站在晨光里，笑得像窗外八月的晴天。

“丹姐，刘医生，张静……今天我不是来透析的，我是来“毕业”的。”她是小李（化名），在我们科透析了整整六年余的小李。那个曾经因为血管条件差、每次穿刺都要咬着嘴唇忍痛的小李；那个即使高烧39度也坚持自己走进透析室，从不让人扶的的小李；那个每次下机后都要说“谢谢，明天见”的小李。今天，她换肾成功，不再需要“明天见”了。

“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小李把糖袋放在护士站台上，“六年了，每次来都是你们给我扎针、给我鼓励、给我希望。今天我总算能给你们一点甜了。”六年前，30多岁的小李被确诊尿毒症，犹如晴天霹雳。第一次来透析时，她哭得很伤心，我们轮番陪着她，告诉她：“透析不是终点，是帮你等来明天的桥。”

今天，她把糖一颗颗分给我们，她说：“这六年太苦了，但你们每个人给的甜，加起来比这些糖甜一万倍。”我们剥开糖纸，嘴里是甜的，眼里却全是泪。透析室的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照在她的背影上，那么轻盈，那么明亮。

我们站在门口，看她走进走廊尽头的阳光里，背影轻盈得像换了一个人。六年来我们送走过许多“毕业生”，每一次告别都像送别家人。而今天，这个爱笑的姑娘让我们明白——你以性命相托，我必全力以赴；你用信任作答，我用守护回望。所谓医患，不过是在最长的黑夜里互为灯火。

透析机还在转，新的患者已在等候。我们转身擦干泪，继续迎接下一个“她”。但心里永远为小李留着一颗甜甜的糖。（梁君芳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