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渠开得幸福来


■郭会兴
漫步幸福渠北干渠堤,新修的水泥路干净敞亮,渠道也进行了修整硬化,路面印着“漯河乐道”的字样,清晰的步行里程标识依次排布。原来儿时最熟悉的这条小河也融入了漯河滨水乐道的画卷。旧渠换新颜,触景生情的我,思绪瞬间飘回到那纯真烂漫的孩提时代。
倘若问我童年最快乐的地方是何处,答案一定是村东的这条小河。它承载了我整个年少岁月的嬉笑打闹。这条滋养一方乡野的小河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1958年父辈、祖辈肩挑手挖开凿出的人工灌渠。
半个多世纪前没有大型机械,每逢农闲时节,政府便组织周边各村乡亲出河工、修水利。一锹一锨深挖河床、一筐一担垫高堤岸,万千乡民凭一身蛮力、一腔热血,硬生生在平原沃土上开凿出这条惠民水渠,为家乡的良田引来了灌溉之源。
春日的河堤满是温柔的生机。春风拂过岸坡,野草次第抽芽,零星红黄小花隐于草间,悄然绽放。最让我们欢喜的,是河堤间随处可见的茅草。尚未抽穗的茅芽裹在叶子中白嫩清甜,是独属于我们的天然零食。纵使乡间孩童口口相传“吃茅芽儿,屙套子”的俏皮俗语,也挡不住我们寻觅清甜的满心欢喜。那丝浅甜便是春日童年最美好的期待。
夏日的幸福渠更是我们的欢乐天地。蝉鸣声声、流水悠悠,一渠清水,盛满了少年的肆意与热闹——水势丰盈之时,我们在水中打闹;水位回落,便挽起裤脚摸鱼捉虾。放牧牛羊、割草拾柴的乡间劳作之余,我们大半的时光都消磨在这渠岸之上。
孩童天生好奇,恰似《西游记》里群猴溯源寻水帘洞府一般,我们也总好奇这渠水究竟源自何方。学会骑自行车的那个暑假,我的视野终于跳出了小小村落的方寸天地。我与三五好友结伴而行,沿着颠簸的土路、顺着河堤一路溯源,满心欢喜探索未知的远方。一路追风而行,最终得知,幸福渠的源头就在不远处的五虎庙村,一道闸门引沙河活水,汇入这条滋养乡野的水渠。
当年渠上横跨一座简易铁板桥,不过30厘米宽的槽钢,单薄笔直,宛若一道悬空的独木桥,连接着村庄与田地。记忆里,渠水东岸是我家的良田,当年曾栽种过芦笋。天光未亮,父母便通过这座小桥去对岸采挖芦笋。此时的芦笋刚刚破土露头,未受阳光照射,通体白嫩鲜脆,采收后他们便赶赴集市售卖,用日复一日的辛劳撑起家中的一日三餐。而儿时的我生性胆怯,即便日日在岸边凝望,也始终不敢迈步踏上桥面。郾襄公路扩宽后,这座窄窄的铁板桥被拆除,成了我童年心底的遗憾。
时至今日,傍晚沿河边散步,不再是城区河堤的专属景致。晚饭过后,总有三三两两的村民来远离闹市的这段河堤遛弯、拉家常。这里没有城区的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,却有独特的乡野风光:一侧是流水潺潺、清波荡漾的幸福渠水,一侧是平畴沃野、瓜果飘香的万亩田园。
这条人工开凿的老渠见证了祖辈的奋斗岁月,也珍藏了一代代人美好的童年记忆。一渠活水润乡土,十里清风载幸福。渠水悠悠,淌过旧时光,也淌来了如今安宁绵长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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