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荆芥香
■张海燕
每到夏天,荆芥就成了我的必备之物——或和洋葱凉拌生吃,或和黄瓜熬成青瓜荆芥汤,或和肉一块吃解油腻。总之,普通的荆芥因不同的吃法而各有千秋,毫不起眼的荆芥也成为我过夏的一道宝藏蔬菜。喜欢吃荆芥,我就尝试自己在阳台的花盆种荆芥,因为总感觉买的荆芥没有自己种的荆芥环保、鲜美。
阳台上的花盆成了我种荆芥的地方。我先松土再浇水,最后撒荆芥籽,满怀希望地天天去阳台瞅一眼。等待数日后,一棵青苗也没见到。失望之余,我把剩余的荆芥籽第二次撒下。苦等数日之后,我还是一棵青苗也没见到。
我在读书群说出了种荆芥的烦恼,请教栽种方法。几个文友热情回应,给我了几种方案。其中一个文友私信我说:“你别种了,想吃就来我家吧。我家小院种了很多荆芥,根本吃不完。”
我想去掐荆芥又不好意思,最终,我还是没能抵挡住荆芥的诱惑。有天早上我到文友家。文友的婆婆已经给我掐了满满一兜荆芥,还摘了新鲜黄瓜和豆角。我给文友拿了两包洁面巾以表谢意。就这样,这个夏天我去她家掐了四次荆芥,过足了荆芥瘾。
我比文友大十岁。这十岁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无障碍沟通。尽管平时都忙于工作、忙着育儿,一年也就在各种读书活动中见几面,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。我俩是同类人,都低调内敛、不喜热闹,专注于自己喜欢的写作和读书,生活习惯也有很多相似之处。因此,我俩聊起来常常会发现对方的眼中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光。
茫茫人海中,我很庆幸遇到文友,可又有点儿纳闷:文友是城市长大的独生女,我是农村长大的农家女,为什么我们的相处能如此和谐融洽呢?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一个朋友发的朋友圈揭示了这种情况:有些人我一看就很喜欢,有些人我一看就很讨厌。为什么?因为你眼中的别人实际上是你内心世界的“投影”和“镜子”。你欣赏的,往往是你内心渴望拥有或尚未展现的理想自我。如果你崇拜别人的勇敢,可能源于你内心渴望勇敢。你眼中的别人清晰地映照了你的内心底色,是你认识真实自我的重要线索。
后来读了冯杰的《闲逛荡》,说在“北中原”(河南长垣、滑县一带),人们把见过世面者称为“吃过大盘荆芥”。这条谚语数次出现在他的文章里。“荆芥”不仅是荆芥,还是境界,是眼界和世界观的一种映照物。
我恍然大悟,原来我和文友的境界是一样的。我们尽管出生环境和成长经历不一样,但是我们的认知、底色、热爱是一样的,所以我们才能走得近。
庄子在《庄子·山木》中说:“君子之交淡若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;君子淡以亲,小人甘以绝。”有足够底蕴的人,呈现出来的状态都是淡淡的。淡淡的才是常态。在生活中,一旦遇到对朋友赤诚相待的人,就好好珍惜吧,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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